灵山倒影

     看《台北的晚九朝五》，觉得堵，觉得有一种绝望，尽管结尾的安排似乎是光明的结局。影片不具备叙事的雅致，也没有迷人的神秘和甜美的爱情，只有粗糙的风格和冲力，充满青春的活力，只是因为说的是一个群体，所以镜头凌乱，人物的个性的深度也挖掘得不够深刻。什么都是新的：导演是新的，演员是新的，尽管如此，演员的表演仍然很到位。影片中，新生代的生活和沉浸其中挥之不去的传统道德、伦理形成一种冲突，导演赤裸裸地展示这些新生代的生活和性，只看到美好的爱是在遥远的前方，无以名状的空虚的日子让人顿觉生活的无望。影片没有大量的外景，即使有的那一小部分也是台北的，估计这片应该是小成本制作的，大量的镜头都是在室内完成。

    影片开始于Cindy的生日party。迷乱的夜晚，嘈杂的夜总会，疯狂的音乐节奏下，闪烁的灯光，变幻的色彩，尖叫的声音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。由于荷尔蒙的驱使，摇头丸的作用，一群迷失本性的男女，就像乱舞的群魔。

    Eva,一个从美国来的高挑的女孩，来参加Cindy的生日晚会。一个叫Ben的男孩喜欢上了她。相对而言，她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女孩，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，渴望着被人爱。然而，周遭的环境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，让他无法将爱和性联系起来，在得到Ben表示与Cindy不是男女朋友后，才接受他的爱；而Ben是现代的产物，在现实社会里如鱼得水，虽然岁女性没有博爱，但却乱性。两个人虽然同居，却没有做爱，于是他跑去找Cindy做爱。狡黠的Cindy趁着他不在意的时候，拨通了Eva手机。于是Eva听完了做爱的全过程，只有泪水簌簌而下，她的爱人辜负了她。Ben的热忱，活泼，聪明和关爱全部历历在目，她太爱Ben了，可现实生活中一夜情的现象让她无法接受，也吓坏了她，以致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和荒谬的悖论想想：爱他，不敢与他做爱，怕被他抛弃。现代人的爱情竟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。Ben望着忧伤的Eva，他知道了对她的伤害有多大，这个尚有良心的青年割掉了心中的不舍，终于选择与她分手。他把自己视为未来事业的音乐放弃，将号嘴送给Eva作纪念，没有想到Eva却买了一个小号给他，鼓励他继续自己喜爱的东西，希望他能够吹到纽约来。离别充满了心酸，但却是整部影片中最温馨的时刻。出租车驶向机场！

    Cola和Vivi是一对，但是Cola却处处留情、示爱，让Vivi无法忍受，可她又爱着他不能自拔。60年代在美国以及后来在欧洲兴起的性解放和性革命在70年代后期开始向传统回归。我不知道是否滞后的原因，在90年代的台北是兴旺的时候。Cola内心是爱Vivi，不可谓不真诚。由于他过去的生活，他无法接受真挚的爱情，也无法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和一个又一个女人做爱。平常的职业是理发师，常以高级造型师自居，从许多富婆那里骗钱来供自己挥霍。然而终于有一天，他的底子让一个黑社会老大当众揭穿，他从前只是黑社会的一个小混混，干着无比丢人的、毫无尊严的，类似男妓的勾当。所有的真相大白后，他愧对Vivi，再也没有信心接受她的爱，终于把她推向一个女同性恋Iden身旁。当他悄然到Vivi的房间时，看到她和Iden在床上的激情场面，他只有无奈地走了，咽下了自己酿造的苦酒。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她们两个女同性恋结婚的报道，只有苦笑得份了。我不知道此时他的心该放在何处。

    Cindy是一个性格复杂的女孩。影片中留给她的镜头最多，这是一个开放而茫然的女孩，就像Vivi说的那样，每天跟人干来干去，今天跟这个干，明天跟那个干，这样就很开心？是的，她不开心。她和Ben好，可不爱他，她没有开放自己，她真正喜欢的是小马。而小马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，这是影片中我最喜欢的男孩。父亲因为中风躺在医院里，像一个植物人，每天白天他都要到医院去悉心照料父亲，看起来冷漠的他，其实很有爱心。虽然在群魔中乱舞，但他仍保留着一份自己的矜持。把爱藏在心底，尽管生存的压力不时向他袭来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尽管他用摇头丸迷醉自己，但心灵从来没有动摇过，他拒绝Cindy的示爱。他的所有希望在虚拟世界里。既然现实生活找不到，他把爱献给网络里一个叫Summer Blue的女孩，她的关爱支撑着他，靠他的爱来救赎自己她在病房里与她交流，那女孩说："早晨推开窗户，我看见夏天是蓝色的。""我的窗内是透明的，很轻松。很轻松的透明""你打开窗，让夏天的蓝色装满整个屋子""如果抬头看见蓝天，就能忘掉昨天的忧郁"小马忍不住问：你是谁？答：一抹飘在夏日天空的淡蓝。她告诉小马：有一天，你爱上某人的时候，就会发现你自己已经到了那儿。到了那里，别忘了寄一张明信片。父亲终于死了，小马绝望了，只有她才能救自己，他终于发出电邮要求见面。在黑暗的宾馆房间里，小马见到了Summer Blue，和她做爱，无需任何语言，把所有的思念和压抑都释放出来，不料小马发现那个Summer Blue竟是Cindy。于是，又一个真相大白，Cindy真正喜欢的是小马，尽管她跟Ben上床。小马走了，只留下Cindy 一个人在床上哭泣。能够听到的是她心碎的喃喃自语：我真的爱你，小马。事实上，小马没有走，经过了天人交战，他决定接受这份不可多得的爱情，尽管对象与虚拟世界的想象不一样。看着Cindy走出了宾馆，他下了车，从后面追上去，却被迎面而来的卡车碰上了，真的走了。悄然无声。离开了满目苍痍的世界。

    当影片的结尾是一个叫蝙蝠侠的男孩在Cindy的办公室楼下，放出100个彩色气球示爱时，Cindy笑了，她终于有了爱。飘然而上的气球，象征着好运，一派节日的气氛。此时，我终于也看到了台北湛蓝的天空出现了。不再仅仅是迷乱的夜空。只有爱才能救赎。但是爱是否会长久持续下去？社会和生活有时就是魔鬼，吞噬了你。最后一群朋友各奔西东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，没有人去想他们的未来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他们很快就被遗忘。对那些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年轻人。我觉得世界太残酷了。小马结束了苦难，Eva 回美国了，台北的阳光不再灿烂，台北的日子也不是灿烂的日子，我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像她们希望的那样好起来，但却无法相信那会成为现实，我看不到遥远的尽头。Eva，天使般的她，最终可能会成为折翼的天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Ryanzhen  2005年1月11日晚 首发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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