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诞时代里的一首幽默的插曲- -
认识南斯拉夫，是从1977年铁托总统访问北京开始，首都十万人在长安街两旁夹道欢迎，好不热闹。说到南斯拉夫的电影，《瓦尔特保卫沙拉热窝》、《桥》、《巧如敌后》、《苏杰斯卡战役》的镜头就会浮现在眼前，有时还会哼着电影里的插曲，招摇过市。但80年代以后，当了解了南斯拉夫的历史后，不禁唏嘘，尤其是看了电影《地下》后，受到了极大的震动。
生命中的负载是轻还是重，还真的说不清楚，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，那么对一个儿童来说又如何来看这个世界，尤其在那荒诞的年代？恐怕要成为莎士比亚在《哈姆雷特》里提出的命题了。而我则理解为是在荒诞的年代里一首幽默的插曲。
看这片南斯拉夫的电影《铁托与我》时，我一样犯糊涂。影片的基调是轻松的，主题是讽刺，目标是政治，是从孩子的眼光看社会，在人们发出轻松而又会心的笑声时又会不时感到无可奈何的沉重。《铁托与我》是一部不起眼的影片。故事发生在1954年的那斯拉夫。影片开始是一段纪录片：展示铁托接待外宾、号召人民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等镜头。而我们的主人公，一个胖墩墩的小孩子左拉，就这样喜欢上铁托。他可以在听说铁托要经过某个街区时，等上一夜，在全家人万分焦急时，若无其事地回来了，比起当今的追星族丝毫不逊色。上课时，满脑子都是铁托的影像，以致出现幻觉，看到铁托走进教室。父母和其他大人谈到铁托时，都竖着耳朵听。总之，小家伙从学校、大人和社会上看到的，听到的一切，使得铁托在他心目中高大起来。崇拜英雄，希望自己是英雄也是那个幼小心灵容易产生的，所以铁托成了他的偶像。在这个年纪，一样为人所不易察觉的情怀也在悄悄但却是顽强地生长，那便是朦胧般觉醒的性！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姑娘娜佳，每天无怨无悔帮她背书包，送她回家，那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女孩。
小左拉的家庭是有必要提到的，一家祖孙3代7口人住在差不多60多平方的单元房里（1厅两房），父母是艺术家，祖母是前贵族的后裔。家里每天都是争吵，既有父母之间的，也有母亲与婶婶之间，小家伙本身也有许多大人们不能理解的举动，但是他们都是正直善良，祖母的宗教观也给了他很大的影响。小家伙也坦然地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。
左拉的改变就在一次旅行。由于小姑娘因为要花两个星期参加少先队去铁托故乡的旅行，所以提出分手，恰好此时学校进行作文比赛，谁的好，就也参加这次旅行作为奖赏而不在乎是否有少先队员身份。左拉以一首诗歌获得地区的第一名，作为候补队员的身份参加了旅行。在诗中，他不仅把对铁托的崇拜、热爱写出来，更把他当作娜佳,自己倾诉的对象，把所有知道的、学到的美丽词汇都贡献出来了。旅行是最精彩的，小家伙出了不少洋相，也有精彩的表现，使我们看到了不同的景象，让我感受到轻松中含着的沉重。独立的个性使他能够独处迷路的窘境，在慌乱中识破老师假扮的幽灵。我喜欢他在教堂里，带着虔诚的目光，把祖母给他的零花钱捐献出去，最感人是在老师对他的表现不满意时，沉者应对，不卑不亢，有一种大人的风度，在那样的年代尤其不可多得。在批判会上，那秀气的孩子头非常可爱，脸上线条柔和，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，恳切的眼睛带有天使般的纯洁，令我无法多注视。在老师的压力下，娜佳背叛了他，向老师交出了他从祖母那偷来的紫色宝石戒指，让他蒙羞，一个纯洁的少女只能向那市侩的社会屈服，柔弱的她无法承担那份童真的爱。相信左拉那时的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了，那双眼睛只有不解、迷惑和坚定，他拾起了戒指什么话也没有说。当老师丢给他面包时，他毅然决然扔进了垃圾箱，与老师面对面地抗争。在铁托的故乡演讲时，他毫无顾忌地告诉大家他更爱自己的父母和同学。这些赢得了同学们的尊敬。最后，他如愿以偿得到铁托的接见，而我们的小主人公则悄然退出了会议厅，带着一丝的微笑，在同学们欢热地围着总统时。偶像消失了，他完成了他童年的祭献的仪式。
我没有什么好说，也觉得导演太残忍了一些，毕竟让一个10来岁的小孩来呈现那个年代和承担大人们的政治诠释是很残酷的。南斯拉夫正如大历史学家汤因比所预言的那样终于分裂了，也许人们会为这个分裂的片刻承受着痛苦，但最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，没有什么比摆脱了社会的桎梏更幸福，摆脱那历史宿命更心旷神怡了。我喜欢导演，喜欢《铁托与我》，我为小左拉喝彩！
2004年12月14日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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