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倒影

别问是劫还是缘- -

     十年前，看了徐克导演的《青蛇》，该片同样取材于白蛇传这段美丽的民间传说。当年是冲着70毫米胶片，特大宽银幕，有武打和特技的场面去看电影。不意竟让我流连忘返。以后多年，竟看了十多遍。那音乐让我丢了魂。至今还在苦觅电影原声CD而不得。水蛇的腰，在花红柳绿的江南岸扭动着——扭呀扭，扭呀扭呀扭......

     许仙，一个学堂的老师，善良、老实、迂腐，又自以为清高（读书人的通病）。他是一个真正的人。人类这种生物的优点和缺点，都体现在他的身上。起初，他看不惯学生的早恋，用教条训他们；后来，自己陷入了温柔之乡，就睁一眼闭一眼。虚伪。见到白蛇MM，既想守孔孟之道，又不想亏待自己，实在人之常情。待见白蛇有意，也就不管程朱理学了，乱就乱了吧。见小青天真浪漫，又想染指，好色！见一个爱一个，男人本性，也是贪，好！疑二女为蛇妖，惊惧，待见蛇身，竟吓死，胆小。复活之后，一切如常，色胆包天！法海对他的指责都是对的。为法海所迫，断了五音，出了家。虽然背叛了双妖，动机却是好的。况且，善良的人类在外界的压迫下，也只能屈从。几千年来，中国人都在独裁下活着。我辈如此，又岂能独一个书生例外？最后为青蛇所杀，死得其所。

     白素贞，即是白蛇，充满悲剧感的角色，修炼千年。在她眼里，天下只有许仙一个好。她爱的单纯，恋的简单。她本是一条蛇，那里顾忌人世间的繁文缛节，人情世故？看到夫君充满欲念的眼神，自觉地挡在小青的前面。为了救许仙，冒死到南极仙翁处找千年的灵芝草。得知夫君有异心，不寻他的晦气，宁愿与小青大打出手。为了从金山寺救出许仙，与法海生死相搏，水漫金山，触犯天条。天下什么样的男人才有幸得到如此女人的爱？许仙怎么有这福气（王MM又是天使的面孔，魔鬼的身材）？气死我了。古人云："百年修得同船渡，千年修得共枕眠" 是指人，不是蛇！法海横刀拦阻就变的有理。她仅修炼千年，怎知做人深邃诡异，实在难为过作蛇。她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如何从不触犯天条到触犯天条。

     法海据说已修炼成佛我合一的境界，其实不然，他也是一个可怜人。先是在庙宇里看一群俗人争斗，丑陋不已。一气之下，灵魂出窍，到山清水秀的地方，透透气。不料，遇到了蜘蛛精，情急之下，竟收了人家，无缘无故废了人家两百年修行的道行。方知不妙，忐忑不安，心魔大战，以为摆脱了劫数，却不知更大的劫难在等他。在他眼里，神、鬼、人、妖，等级分明。出了白蛇、小青、许仙这档事，站在他的立场上，自然要披挂上阵，可惜，定力不足，被小青弄的灰头灰脸。于是，老羞成怒，强行带走许仙，与白蛇、青蛇斗法，淹死金山寺的和尚不少，又放过犯了杀戒的小青。其修炼差矣！已知人比妖难管，又何必出手？佛祖拈花，迦叶微笑。故迦叶悟道。乃是彼此没有意思，无关联。若有关联，便是因果，又岂能得道？最后，紫竹林里一颗清泪伴随梵唱声滴落，是进水的脑袋里流出的水？还是悼念死去的众多和尚？抑或懊悔收养了一个人妖（据《大话西游》考证，人是人他妈生的；妖是妖他妈生的；人和妖生的叫人妖）？

     小青，即青蛇，曼玉姐的演技自不必说了。这条仅修炼五百年的蛇，随着白蛇来到人世间。她不懂人的诡异、烦恼，也没有人的快乐和幸福。就象一块朴玉，未经雕逐。《水浒传》里，和尚们告鲁智深，喝酒、杀人，犯了戒律。五台山的方丈却笑言，日后成果最大的是他。果然，鲁智深坐化钱塘。就是因为品德高洁而不自知。英格玛伯格曼的《第七封印》里的小丑最后也未被死神带走，也是源于这份快乐。小青亦如此，她自有妖的快乐。佛性的最高境界是佛我合一，就是浑然天成。难怪，挑战法海的定力，竟让法海的欲火烧开整条江水。至于老实人，更不在话下。唯一的依恋是姐姐，但无法理解姐姐的执着。人世的执着，在佛家的眼里，又值几何？生死与共的表现，竟是轻描淡写、举重若轻，毫无知觉。试想，与仙鹤一战：鹤是蛇的天敌，决不能幸免，但仍义无返顾，拔剑相迎。若非法海及时赶到，便香消玉陨。岂不让我心碎？天见忧怜。金山寺之战，本想水漫到西天，找佛祖评理，功败垂成。方知人世之艰难、眼泪之苦涩。顿悟世间不过幻影，法海也是虚幻。杀了许仙。回她的火星去也 ......

     整部电影与原来相比，面目全非。人物、情节、结局全都颠覆了。我觉得徐克的电影，《青蛇》最好。颠覆、解构，带来了震撼。如果没有这部电影，我怀疑几年后，刘镇伟是否能拍出《大话西游》。有人指责说不真实。世上有真实吗？什么是真实？历史都能篡改，何况传说而已。为何不能瞎编？影片中充满了人性、神性的冲突；道德、伦理与感情、性爱的碰撞。电影拍到这种地步，已无话可说。做人有许仙的艳遇，该知足了。至于，白蛇、小青、法海非我辈所能妄想。也不知是否为劫。何谓劫？太深了，不可说。还是赶紧用影片的歌词来结束这篇文章，我也好去睡觉：跟有情人做快乐的事，别问是劫还是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4年5月6日晚

- 作者： ryanzhen 2005年01月19日, 星期三 20:08 加入博采